表面沒事卻悄悄抽離：別讓「不能說」的職場逼走核心人才
原標題：【為什麼很多人不是真的不敢說，而是「不能說」？談心理安全感如何影響職場心理健康】
會議上一片安靜、沒人提出反對，交辦工作時大家都回「沒問題」，主管往往以為團隊運作順暢，直到優秀員工突然遞出辭呈才措手不及。其實，很多人的沉默不是沒意見，而是環境缺乏「心理安全感」，讓他們開啟了安靜防衛模式。當說真話有風險，心態抽離的員工只會安靜做完任務，轉身默默離開。
文： 工商心理實驗室 周郁恩 | 工商心理實驗室  |
有些公司看起來很安靜，但那不一定代表一切都很好。
沒有人提問、沒有人反對、沒有人抱怨，會議總是很快結束，主管交代的事情大家也都說「沒問題」。表面上看起來效率很好，但實際上，很多人心裡真正想的可能是：
「我是不是不要講比較安全？」
「如果我問了，會不會顯得很笨？」
「如果我拒絕，之後是不是會被貼標籤？」
「如果我說實話，會不會影響主管對我的看法？」
研究者將這種「能否安心表達自己，而不害怕被羞辱、責怪或懲罰」的感受，稱為心理安全感（psychological safety）。
近年的研究發現，心理安全感與員工的心理健康、工作投入、學習意願、團隊合作與創新能力都有很深的關係。當一個人感覺自己在團隊裡是安全的，他會更願意提問、討論、承認錯誤，也更容易建立真實的人際互動；相反地，當一個人長期處於「不能犯錯、不能說錯話」的環境時，大腦會逐漸進入一種高度警戒狀態。
而這種警戒，其實非常消耗心理能量。
—很多人的沉默，其實不是沒意見
研究指出，在缺乏心理安全感的環境中，人們會開始傾向「自我保護」。
例如：
明明發現問題，卻選擇不提出來；明明工作量已經超出負荷，卻還是說自己可以；甚至即使已經很疲憊了，也不敢表現脆弱。
因為人會開始覺得，表達真實感受是一件有風險的事情。
久而久之，很多人就會慢慢進入一種「安靜工作模式」。
他仍然完成任務、照常上班、看起來沒有問題，但內心其實已經逐漸抽離。他不再真正投入，也不再期待自己被理解，只是盡量避免犯錯、避免麻煩、避免成為被注意的人。
而研究發現，長期處於這種狀態，與壓力、倦怠、情緒耗竭與離職意圖都有明顯關聯。
因為當一個人必須時時刻刻小心自己能不能說、該不該說，其實會產生很強的心理負荷。
—為什麼現代職場越來越容易缺乏安全感？
研究者認為，其中一個原因是，現在很多職場都高度強調績效與效率。
當環境只重視結果時，人就容易開始害怕犯錯。因為犯錯不再只是一次學習，而可能被視為能力不足、拖累團隊，甚至影響未來發展。
此外，現在許多工作環境也越來越競爭。升遷名額有限、資訊透明、工作節奏快速，人很容易開始把同事視為比較對象，而不是能夠放心合作的人。
於是，人際互動開始變得謹慎而保留。
很多人不是沒有情緒，而是知道「這裡不適合表達情緒」。
很多人不是沒有想法，而是覺得「講了也不會改變什麼」。
—心理安全感，並不等於沒有要求
研究特別強調，心理安全感並不是「大家都很輕鬆、沒有標準」。
真正的心理安全感，是即使有要求、有壓力，人仍然能夠放心地提問、討論與承認錯誤，而不用擔心因此失去尊重與價值。
因為人只有在感到安全時，大腦才有餘裕學習、創造與合作。
如果一個人長期處於害怕與防衛之中，他最優先的事情只會變成「保護自己」。
—給企業與主管的建議
1. 不要只關注績效，也要觀察團隊是否敢說真話。
2. 當員工提出問題時，比起責怪，更重要的是理解與討論。
3. 主管的回應方式，會直接影響團隊的安全感文化。
4. 真正健康的團隊，不是沒有人犯錯，而是有人敢承認錯誤。
—給員工的建議
1. 如果你總是覺得「什麼都不能說」，那可能不只是你的問題。
2. 長期壓抑與過度小心，真的會消耗心理能量。
3. 試著建立能夠安心交流的人際支持，不要讓自己永遠處於防衛狀態。
4. 工作中的安全感，其實也是心理健康的一部分。
很多時候，一個人真正疲憊的原因，不只是工作太多，而是長時間待在一個「必須時刻小心自己」的環境裡。
而好的團隊，不一定是最厲害的團隊，而是那種讓人能安心做自己的地方。
參考資料：
Frazier, M. L., Fainshmidt, S., Klinger, R. L., Pezeshkan, A., & Vracheva, V. (2023). Psychological safety: A meta-analytic review and extension. Personnel Psychology, 76(1), 165–211.
圖片來源:ChatG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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